風水輪流轉,真是好命狗

「他牙齒好白喔,每天有給他刷牙嗎?」

「沒有也,需要刷嗎?」

「要啊,弄點牙膏,就算吃下去也沒關係,那可以吃的」

「是喔,你今天為什麼事來?」

「這兩天他拉肚子帶來看看,他又有過敏體質,都吃特調的餐,好貴喔! 」一位小姐邊撫摸著她的狗邊跟我說

這是隻裝在一個有Burberry線條袋子裡的紅貴賓,一歲多一副病奄奄的樣子。我跟十幾位寵物主人一樣,一早就來這動物醫院報到。這家開在只有約四米寬馬路邊的小診所,因為平常就知道人多,雖然上午9:30才開始看診,8:30就先去掛了號,店門還沒開,在門外有一張塑膠長椅,上面放了個點名板,夾張A4紙跟一隻筆,要掛號的人自已寫下寵物主人、電話跟寵物名字依序掛號,這樣就完成了,掛了個6號,算算大約10點到就行了

看診的地方只有約五坪大小,幾個小矮櫃,一張鐵製跟腰齊高的診療台,小小診所擠滿了人,門外的長椅上也坐滿了候診的主人,還有一些沒位子的就抱著狗站在外面的路邊

像我們剛剛類似的對話隨處可聽見,主人間互相誇讚對方寵物有多可愛、都如何教養、現在多大了云云,這樣的情景,比之幼稚園的園遊會有過之而無不及,因為貓狗不會回嘴,而這些寵物們也彷彿知道這是診所,都收起在家裡囂張的樣子變得乖巧起來,只有靜靜地搖著尾巴,寵物間彼此交換"屁屁名片"(註)。因為這是個幾乎全開放的空間,大家說什麼都聽得一清二楚,最勁爆的就屬醫師跟寵物病患的對話

「Pinky,妳有沒有按時吃藥? 還在流眼淚喔,不痛喔...」

「黑妞,妳要多運動,長太胖了將來會很辛苦,妳現在還小不懂事,以後吃苦的時候妳就知道...」

「唉呦,糯米糰,你怎麼這麼矯滴滴的啦,好了! 好了! 不哼了 馬上就可以回家喔...」

醫師總是輕聲細語像哄小孩子一樣跟寵物說話,也不管這寵物是公是母是老是小,是純種或雜種,通通一視同仁。不禁一想,這樣平等和諧歡樂愉快的醫療氣氛怎麼沒在人類世界裡出現?! 反倒出現在寵物界? 君不見只要去醫院裡,除了產科聽得到歡笑之外,一律死氣沉沉個個如喪考妣,彷彿多問一句就是在挑戰醫師的權威,怕你傳染感冒給他一樣,運氣好時醫師願意跟你多講個兩句,這時一定要表現出感謝老爺打賞般,臉上堆滿感激的神情,怎麼平平是動物,待遇會差那麼多,我們還自稱是萬物之靈!

當我還在感嘆做人的悲哀時,小犬已經抽好血,醫生說「奶茶沒有心絲蟲,很健康」,給了我一個像驗孕一樣的東東(下圖),還好我是在動物診所,不然拿出這東西,路人看到還要跟我說恭喜勒! 接著醫師就主動開始說起為什麼要檢查心絲蟲,跟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的足足說了有三分鍾,我根本沒注意聽,說完像意猶未盡地還補了一句「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人不會得心絲蟲?」,又發表了一分鍾後才結束,其實我心裡比較好奇的是人類就醫氣氛怎麼比狗還不如!



奶茶要去做結紮手術了,要預約到3月中才有空檔,整個診所的人都聽到雄壯威武的帥哥奶茶,將要成公公了,我挺不好意思的,「我這隻也閹了,為了要保留牠男性的尊嚴,我們特地留了一個蛋蛋在」隔壁那人驕傲的抬起下巴說,我則尷尬的跟每隻跟奶茶交換過"屁屁名片"的狗兒狗女們說再見,出門後拍拍奶茶的頭說「奶茶,你永遠都沒機會嚐到魚水之歡,會不會有遺憾啊?」,牠照例甩著像風扇的大尾巴,什麼也不能說地吐著舌頭哈哈哈,扭著屁股跟著我回家!

註:"屁屁名片"就是狗兒間互相嗅對方的生殖器,以表示友好,此乃狗界文明的禮儀,跟人類見面要握手寒暄是一樣的道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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